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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直男第九天 這只是無數次掙紮中最微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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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直男第九天 這只是無數次掙紮中最微不……

賀秋的心煩意亂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上課。

他一整天無精打采的,手機懶得玩,上課也提不起精神,索性就半趴在桌面上打盹,就著教授慢慢悠悠的講課聲,最後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
連什麽時候下的課都不知道,教室亂哄哄的,手機的聲響夾雜在其中連聲震了震,賀秋隱隱聽見了,本來沒打算回應,沒想到卻是梁沂肖發來的。

【Lamb】:明天降溫,路上帶著外套,熱的時候也別脫了。

【Lamb】:去上課之前記得塗潤唇膏。

【Lamb】:保溫杯也別忘了,提前接好熱水。

字裏行間不難瞧出細致的關心。

賀秋原本還犯著迷糊的大腦瞬間精神了,郁悶了半上午的心情也晴朗了。

他坐起身子,抱著手機將這幾條消息來回看了好幾遍。

好像又回到了開學的時候,他出去采風,彼時梁沂肖礙於剛開學脫不開身,無法陪他一起去,也是這樣從查天氣、課表到飲食,方方面面事無巨細地叮囑他,連一日三餐也會全程監督。

那時班裏的同學被忽冷忽熱的天氣折騰慘了,整天罵罵咧咧的,賀秋卻什麽都不用擔心,因為早有人幫他預備好了一切。

其實如果單看兩個人的長相,會覺得梁沂肖才是挑剔的那個。

但實則不然,相比龜毛的賀秋,他這個人好養活的離譜,他對賀秋比自己上心多了。

這輩子的耐心也都給了賀秋。

代入轉換一下,這次就當梁沂肖出去采風好了。

賀秋默念了一遍,神采再度煥然。

【秋天的帥哥】:知道啦。

【秋天的帥哥】:你到了嗎。

【Lamb】:還在路上。

賀秋撇了撇唇。

這麽遠。

那明天能回來嗎?

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似的,梁沂肖又說。

【Lamb】:我明天肯定回來。

【Lamb】:你好好上課。

梁沂肖格外看重他的身體狀況,末了再度提醒讓他好好穿衣服。

【Lamb】:【別感冒了。】

賀秋乖乖地哦了一聲。

梁沂肖收起手機,面無表情看向窗外。

他一上車就目不斜視地直奔最後排,拉鏈遞到了下巴處,靠著倚背閡上了長眸,一副懶得說話的樣子。

梁沂肖一貫疲於社交,骨子裏天生就獨,哪怕直到現在,世界依舊簡單,除了圍著中心轉的賀秋就沒了。

他父母工作繁忙,從有記憶以來,家裏就只有他一個人,父母不在,阿姨做完飯就離開了。

梁沂肖也早就慣了這樣的生活,一個人看電視,一個人玩數獨游戲,一個人吃飯……

直到五歲那年,幼兒園老師讓自由玩耍,小小的賀秋跑到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窩著的角落。

那是梁沂肖第一次見到賀秋。

男孩長得跟個洋娃娃似的,眼睛很大,黑白分明,睫毛一顫一顫的,很像撲翅的蝴蝶。

五歲的年齡小孩子還沒抽條,身體比例十分協調,圓乎乎的一個,他站著要比靠在石頭處的梁沂肖高一點。

賀秋半蹲下來,煞有介事地看著梁沂肖懷裏抱著的數獨,淺薄的知識面勉強辨認出了“數獨”兩個字。

“你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玩游戲呀?”男孩還沒到變聲期,嗓音還是奶聲奶氣的:“數獨數獨,你就不怕自己會越玩越孤獨嗎?”

“……”

但沒等梁沂肖回答,賀秋眼睛又忽然月牙似的彎起,脆生生地說:“但沒關系,我來陪你了。”

然後他牽住了梁沂肖的手,一邊拉著他往眾人玩游戲的熱鬧場地跑,一邊轉頭逆著風對梁沂肖說:“我可是熱鬧的代名詞,你有我陪著,也就不會孤單了。”

這一牽,就是十四年。

對梁沂肖來說,賀秋早就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陪他走過了漫長的歲月。

梁沂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和賀秋相看相厭的結果。

那會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
所以不要再往前了。

-

第二天,賀秋特意從衣櫃翻了件加厚的外套套上,還按照梁沂肖的話接了滿滿一大杯熱水。

他打心底裏也不想感冒,一方面出於很幼稚的原因,單純不想吃藥,但更多的是不想讓梁沂肖不開心。

每次他一生病,不管大病還是小病,梁沂肖也會跟著揪心。

從陪他去醫院掛號,就診,拿藥,到後面看著他吃藥,都一個不落地緊盯著,比賀秋還擔心他的身體。

可惜事與願違,盡管賀秋聽話地裹上了外套,但一路頂著寒風到了教室,還是打了兩個噴嚏。

到了這節課的中段,喉嚨幹癢,他又開始止不住地咳嗽。

生病讓賀秋心裏的思念更是洶湧成災。

他戳了戳和梁沂肖的聊天框,下意識就想給梁沂肖發消息說他生病了,撒嬌讓對方哄哄自己。

但理智尚存,好歹忍住了。

知道就算說了,也只會徒勞地增加梁沂肖的擔心,平白地添亂。

小時候備受父母寵愛,長大了又有梁沂肖眼珠子似的照看,鑄就了賀秋生活自理能力出奇的差,放到別人身上中規中矩、說不定半天就好得差不多的普通感冒,結果到了他這裏卻開始加重。

搞得賀秋都要以為身體是不是認主了,梁沂肖一不在就出事。

他下午的課直接沒去上,頭重腳輕,大腦混沌不堪,迫不得已找導員請了假,二話不說拐去了梁沂肖校外的公寓。

舍友都在上課,宿舍冷冷清清的,他不想回去,雖然這裏也空無一人,但起碼還有梁沂肖的氣息,能夠帶給他些許撫慰。

賀秋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雙人床上,

只穿了件梁沂肖的薄衛衣,這件是梁沂肖常穿的,寬松舒適,從裏到外都浸滿了梁沂肖的氣息。

賀秋被嚴絲合縫地包裹在裏面,感覺自己也像是被梁沂肖緊緊從抱住了。

梁沂肖拎著行李箱,火急火燎趕回來的時候,賀秋正好躺在床上,睡得昏昏沈沈的。

男生閉著眼睛,大半張臉陷在枕頭裏,只出了一點蒼白的側臉,和瘦削的下頜。

他頭發並不是傳統的烏黑,發尾帶著點淺淺的茶色,在光亮的燈光下一照顯得像琉璃一樣,襯得臉色更為蒼白。

但跟梁沂肖走之前,將他恐同時的神情刻入心底的蒼白還不同。

此刻唇色透著病態的無色,生命力孱弱的象征,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欲。

梁沂肖臉色肉眼可見的焦急,行李都沒來得及放,就先快步趕了過來,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額頭,試探著賀秋的體溫。

賀秋意識朦朧之際,就感覺額頭上覆上來一只溫熱的手,掌心泛著薄薄的一層繭,還在摸來摸去。

他勉強撐開沈重的眼皮,睡眼惺忪地隱約看到床邊落下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
有點熟悉的身影一瞬間讓賀秋睜大了眼睛。

高挺的鼻梁,還微微抿著的嘴唇,貨真價實的梁沂肖,不是做夢。

見梁沂肖回來,賀秋瞬間從床上彈起來,差點就要毫不顧忌地抱上去了,但一想到自己還患有感冒,免得傳染給梁沂肖,還是作罷。

他還以為梁沂肖要晚上才回來,沒想到這麽快,賀秋眼睛一瞬間亮了,像只小麻雀似的絮絮叨叨:“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?”

梁沂肖向來鎮定自若,但此時一貫平靜的神情被打破,聲線也變得不穩:“怎麽生病了?”

不等賀秋回答,他又自顧自猜測:“沒好好穿衣服?還是晚上又踢被子了?”

“哪有!”賀秋哀嚎地叫了一嗓子。

“都怪風太大了,我都聽話地加衣服了,還是把我吹生病了。”怕他以為自己沒聽話,賀秋毫無邏輯地倒打一耙:“這得怪風。”

他還大力地拍了拍床面,示意自己真是委屈的,“真不能怪我!”

擔心賀秋說太多話會拉扯得嗓子幹疼,梁沂肖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回答,刮了刮他的鼻子,哄道:“不怪你。”

梁他用溫熱的指腹壓了壓賀秋的喉結:“喉嚨痛不痛?”

賀秋搖頭:“不疼。”

“頭痛不痛?”梁沂肖手背又重新貼到了他的額頭,順著劃過他的太陽穴,作勢要全部檢查一遍:“量過體溫了嗎?”

“量過了。”

梁沂肖的掌心還貼著他的額頭在試溫度,緩緩摩擦過去,帶起了一層輕飄飄的癢,賀秋順勢擡手,掌心貼在他寬大的手背上。

他聲線還挺張揚,但細聽尾音又透著鼻音,“低燒,不嚴重。”

“都發燒了?這叫不嚴重?”

梁沂肖的手順勢被賀秋帶了下來,被後者溫溫熱熱地牽著,兩人無聲溫存了一會兒。

他皺著的眉依舊沒有松開,也不知道在氣自己還是氣賀秋,溫和的聲線中帶著點指責:“一天不在就生病。”

“誰讓我自理能力弱呢,”賀秋絲毫不覺得羞愧,反倒還順坡下驢,借此機會胡攪蠻纏,“照顧不好自己,必須得有你天天在我身邊看著才行。”

“梁沂肖你以後不能離開我了,知道嗎?”賀秋撒嬌似的嚷嚷,“晚上你不在誰幫我蓋被子啊?白天誰照顧我啊?誰幫我穿衣服啊?”

梁沂肖一開始沒回話。

等賀秋又開始念念有詞,“梁沂肖,我剛說的話你聽見了沒?你可不能離開我了。”

他才沈著嗓音嗯了一聲。

其實梁沂肖昨晚一整夜都沒睡著,從上車後,看到天氣預報上顯示明天降溫開始,就一直擔心沒有自己看著,賀秋衣服穿少了,感冒了怎麽辦?

給賀秋發了信息提醒,也還是焦慮到無以覆加,客車啟程後很久,他都始終維持著一個動作,像是被拔了電池後停止運轉的機器。

晚上到了酒店,靠著幻想賀秋陪在他身邊,才勉強平靜下來。

直至下午給賀秋發去的消息沒得到回覆。

按理說,賀秋不可能這麽安靜,最起碼不會不回他的消息。明明按照先前的習慣,賀秋應該從早上就不停轟炸問他到哪了。

當時梁沂肖就隱隱察覺到了不正常。

回到公寓,果然。

看到賀秋生病的那一刻起,梁沂肖就知道。

又一次戒斷失敗了。

這只是無數次掙紮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罷了。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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哥好不容易做個決定,小秋生個病前功盡棄[可憐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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